那是个摇曳着温暖,流淌着幽静的夜晚。教室里没有电，点点烛火的昏黄将夜装点得格外迷人。欣澈就那么坐着，如夜幕的一颗星，似清晨的一滴露，痴痴地望着那如豆的烛光。教室里没有几个人，同桌的小姑娘正趴在桌上与周公解梦,余下的只有静,那渗入脊髓的静.
坐久了,心澈忽然想起一句诗:“往事种种譬如朝露”。怎么冒出这句？但倏地,一种感觉油然而生,好像今晚会发生什么？真的有一种预感!心澈有些坐卧不定。的确是有一种预感!但预感也会死的啊!欣澈自嘲地笑笑,忽然，笑容在她的嘴角凝成一朵漩涡,因为那烛花跳了两下。听老人说,烛花跳,喜事到。真的会有事情发生吗？欣澈有些恍然。
教室仍然沉寂一片,同桌还在酣睡,她忽然冲动得想回头去看看谁,她感觉得到他在,甚至他的呼吸。但是她没敢.只定定地望着那烛花,一句诗萦绕心头：＂盈盈烛泪因谁泣,点点花愁为我嗔＂。唉!看来今晚又要荒废了。
她用手为那青烛抹了抹泪,热热的东西粘在她手上，她随意捏着那逐渐变硬的烛泪，思绪在烛晕中扩散.如片片涟漪荡漾开来….
春天,满山的杜鹃，如同燃烧的朝霞，欢快的少男少女放飞了心情,扑进了大自然的怀抱。那正是植树季节，欣澈和雨渊的小组要栽十棵树呢！欣澈的两个小辫子飞动着，从东到西，又从西到东，好累啊！当她终于拼尽力气扛了三棵树苗往回走时，不经意地一抬头，碰见迎面走来雨渊的眼光。心澈慌乱地躲开那关切的目光，盯着路旁的白石。那目光却什么也没说，近乎强硬地靠拢过来，只见雨渊接过树苗，大步向山上走去。心澈愣着，心里顿时疯长了莫名其妙的东西，她跟着走了几步，想一想又回去拎了一桶水。刚走到半路，返回的雨渊又接了那桶摇晃着温情的水。这回欣澈没有停下，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，是的，当时她就感觉好像小媳妇似的，跟在那高大的身影后面，一任幸福的脚步踉踉跄跄，一任桶中的夕阳摇摇晃晃，一任洒下的碎金在那个懵懂的春天，生根、发芽……… 那是个摇曳着温暖,流淌着幽静的夜晚。教室里没有电，点点烛火的昏黄将夜装点得格外迷人。欣澈就那么坐着，如夜幕的一颗星，似清晨的一滴露，痴痴地望着那如豆的烛光。教室里没有几个人，同桌的小姑娘正趴在桌上与周公解梦,余下的只有静,那渗入脊髓的静.
坐久了,心澈忽然想起一句诗:“往事种种譬如朝露”。怎么冒出这句？但倏地,一种感觉油然而生,好像今晚会发生什么？真的有一种预感!心澈有些坐卧不定。的确是有一种预感!但预感也会死的啊!欣澈自嘲地笑笑,忽然，笑容在她的嘴角凝成一朵漩涡,因为那烛花跳了两下。听老人说,烛花跳,喜事到。真的会有事情发生吗？欣澈有些恍然。
教室仍然沉寂一片,同桌还在酣睡,她忽然冲动得想回头去看看谁,她感觉得到他在,甚至他的呼吸。但是她没敢.只定定地望着那烛花,一句诗萦绕心头：＂盈盈烛泪因谁泣,点点花愁为我嗔＂。唉!看来今晚又要荒废了。
她用手为那青烛抹了抹泪,热热的东西粘在她手上，她随意捏着那逐渐变硬的烛泪，思绪在烛晕中扩散.如片片涟漪荡漾开来….
当校园的绿荫让人心醉的时候，欣澈与雨渊的默契亦如夏日的凉风，淡淡却沁人心脾。一个是学习委员，一个团支部书记，有多少事情要团结合作啊。晚自习，大堆的笔记要送给老师，雨渊常常默默地抱起三分之二跟在她的身后，然后，走廊便回荡着轻轻重重有节奏的音符，心澈的心也咚咚弹奏着暖暖的潜流。每个周五，雨渊晚自习要去检查卫生，他一回来，楼道便有长长短短的脚步声，坐在第一排的心澈总会分辨出属于雨渊的那一份，她知道，那个人该进教室了，赶紧垂下眼帘，目之所及，是刷得发白的一双布鞋。路过她身旁，脚步的节奏乱了，心澈的心也慌慌地跳了那么几下……诗歌朗诵会上，老师让才华横溢的雨渊领诵，当然也有心澈，那是《阿尔卑斯的云雀》吧，当偌大的礼堂回荡着她们内心的对白，那两只云雀，在空中也飞舞成了永恒。
秋的浪漫在于它的收成，秋天的长城写满沧桑与感动。班里组织秋游去长城，去时的路上心澈并未感觉颠簸。从来都晕车的欣澈趴在女同学的肩头，坐着雨渊让给她的座位，脚边紧挨着坐着马扎的雨渊，随着山路的盘旋，欣澈的心也荡漾着软软的温度，那温度自脚边升腾，散开又聚拢。下车了，心澈没有晕车的感受，但心里是甜丝丝的。
满目疮痍的长城，当欣澈置身其中的时候，她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厚重。半天下来，雨渊的身影一直笼罩在她不远不近的视线里。午间小憩，同学聚在一起谈论着历史的变迁，长城的雄伟，雨渊却消失了，好像只有班主任看见了他的背影。欣澈心里一直敲着小鼓：“怎么了？他去哪里了呢？”
当傍晚的夕阳将每个人都拉长、再拉长的时候，心澈逡巡的目光终于在山下的城垛上看见了雨渊。他招手让她过去，心澈大大方方地去了，还挽着女同学的手：“有事？” 略带羞涩的男孩拿出了一个小瓶，里面是白白的小药片：“晕车药，山下买的，你上车前吃了…..”女同学嘻嘻哈哈地接过那一小瓶药，俩人你追我打的往回走，欣澈没有注意那天的夕阳有多烂漫，但欣澈心底的感动却洒满了整个长城，她的心被轻轻地敲击……回去的路，还是那样颠簸，欣澈仍然坐在拥挤的车上，脚边还是马扎上的雨渊，但两颗心的路程却越来越近……
冬日，北方的雪花大如席，那团团簇簇的小精灵在天空中嬉闹着，玩耍着，更有调皮的偷偷飘在雪中写着黑板报的欣澈和雨渊的头上。欣澈的画很漂亮，雨渊的字真潇洒，一直以来，两个人携手创办的黑板报都是最好的。呵呵冷冷的手，欣澈跳了两下，耳边传来雨渊的声音：“你回去吧，我给你涂颜色。雪下大了……….”欣澈笑笑，没说什么，那天的雪真大，她没有走，任凭雪花将他们打扮成两个雪人，任凭那永远飘的雪越下越大……
晚上有电影，班里发票，欣澈满世界地问：“谁在我旁边？是谁十三排六号？”“是我啊！”调皮的班长笑着向她眨眼，“给我带好吃的啊，我要话梅！”欣澈高兴地说。 黑漆漆的电影院，欣澈很孤单。左边是别的班的同学，右边的班长还没有来。电影就要开演了，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身边闪过，随即坐了下来，欣澈仔细辨认，天，竟然是雨渊，他怎么？欣澈屏住了呼吸，身子下意识地往左边靠了靠，两个人中间有了一段距离。“叭！”一个纸袋扔了过来，竟是话梅，“他什么都知道？他…… ”那晚电影的名字叫《未嫁的新娘》，是苏联片。但是欣澈没有看进去，眼前只晃动女主人公那一身幸福的红衣裳，那话梅攥在手中也有了温度。整整一个晚上，欣澈就那样眼前一片红艳地坐着，什么都没有想，又什么都在想。
“砰“同桌的梦中人伸了个懒腰，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。欣澈也一下子从沉思中醒来，蜡烛矮了很多，已经泪流满面了。欣澈长长叹了口气，重新坐好，打开日记本打算写点什么。这时，烛火闪了几下，一个人影倏然而过，紧跟着一张纸飘落在心澈的手上，心澈的心一下子收紧，她预感到了什么。她快速地抓起那张纸，藏在自己的双臂下，趴在桌上静听自己的心跳。许久，她抬起头，蜡烛更矮了，泪水已经流到了桌上，凝固成一座山的模样。心澈偷偷地瞥了一眼左右，好像和刚才没有什么变化。她小心地展开那已经揉搓得有些皱褶的纸，就着烛光，她看见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笔迹，她脸一下子着了火，她慌乱地折上那纸，塞进口袋，然后又将头埋进双臂，听着咚咚的心音博动，心澈知道她怕的、盼的这一时刻终于来了！
记不得怎么回的宿舍，心澈一直心事重重，熄了灯，躲在被窝里，就着手电微弱的光，心澈收到了她十八岁的第一封所谓的情书：
“心澈：
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！
朝夕相处一年多了，我压抑着自己的感情，我努力克制自己，但是没有用了，今天我想说出来，我喜欢你！
我喜欢你的一颦一笑，喜欢你唱歌的样子，喜欢你沉思的神态，甚至你委屈的眼泪，答应我，伴我走一程，让我们做进一步的朋友……
我家弟兄五个，父亲早就没有了，寡母拉扯我们的辛酸艰苦你可能想像不到！一直以来，我以为我情感的大门只能是母亲叩响，直到遇见你，我知道我是个男人了！你手中紧握的是我情感世界的钥匙，那么晶莹纯洁的一把钥匙。
我不知道我这种感情是否正常，我很忧郁，有时候我会陷入自封的峡谷不敢走出来，我甚至感觉自己沉入了无望的病恋，今天我走出来了，给我希望，好吗？
谢谢你 雨渊
一九八九年元月五日
夜阑人静,月的清辉柔柔地拢着那个不能入眠的女孩,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虽然她知道总会有这一天，但是她从没有认真想过如果有了这一天会怎么样。她情愿那么和谐而温馨地过下去，什么也不说，什么也不挑明！谁心里都知道，谁心里都能体会到，那是多么浪漫温馨的事，但是那张纸捅破了,也捅破了一份平静.欣澈那晚想了很多，她想到了学校的规矩,校长大会小会说在校不要谈恋爱。她想到每次回家父亲的叮嘱:“澈儿，你虽然上的高师,但是也有考大学的希望,上学不要谈恋爱,你还小….”欣澈想了一夜,想得脑袋很疼，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。. 早晨,昏昏沉沉上完操,欣澈有点不敢进教室。她迈着迟疑的步子挨到教室门口,一低头,还是进去了。欣澈一天都很恍惚,虽然她依旧和同学谈笑风生,依然和雨渊交待工作，但是她心里很乱。
吃过晚饭，欣澈很想自己静一下，她来到教室，教室一个人都没有，她轻轻站在讲台上，看那熟悉的桌椅安静地排队，看淡兰色的窗帘随风鼓着笑脸，看两扇窗之间那枚腌出油的蛋黄似的夕阳，欣澈感觉到一种宁静，那是一种超然的宁静，她享受着这个过程，很久很久…..
欣澈写了个纸条放在了雨渊的作文本,然后她亲自发了那摞作文本,那纸条上写着:”快期末考试了,好好复习吧,把你家地址给我,寒假我给你写信!”
第二天早晨,欣澈打开文具盒,看见了雨渊的纸条,上面写着他的通讯地址.
日子很快，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，欣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晚自习，文选老师叫她去办公室抄东西，她高兴地去了。一进门，看见低着头正在写的雨渊在，还有同学小东，欣澈有点惊讶，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坐下，和老师说着话，交待完，老师走了，只剩下三个学生和可怕的静。
“说话啊，欣澈，你考得好不好？”小东打破了平静。
“不好呗，《文选》都没答完。”欣澈随口回答。
雨渊却一直埋头写着，什么也不说。“话篓子”小东边写边絮叨着。忽然他出去了，说上厕所。刹那间，办公室立刻被难忍的静充斥了，欣澈有点不自在。忽然，雨渊悠悠地说：“对不起啊，没考好是不是因为我？”“没有，没有，是我没有复习好，我…..”欣澈一下子语无伦次了，脸一阵阵发烧。这时，小东回来了，办公室又是一片静谧。
放寒假了，欣澈回到了家。晚上，等到家里人都入睡，她拿出了笔和纸。那晚，她写了很久，但直到天明，她也没有写出一个字来，她很矛盾，她不知道该怎样措辞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封信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欣澈就那么冥想着，有点落落寡欢。第四天饭桌上，父亲有意无意地对欣澈说：“上学就好好上学，不要被外事干扰，争取考大学，你不是不愿意当老师吗？”“嗯！”欣澈埋头吃饭，没敢看父亲的眼睛。晚上，欣澈下了决心，她回了雨渊的信，她写得很快，一个小时就完成了。然后，她骑车出去，把信扔进了邮筒。可是，在信被邮筒吞没的一刹那，无边的悔意铺天盖地而来。欣澈真的后悔了，她站在雪地里欲哭无泪，她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拒绝了雨渊？拒绝就拒绝吧为什么还说人家单恋？还说人家是一厢情愿，为什么啊？为什么你要这样做？欣澈想给自己两下，她想去邮局找人取出那封信，但是又不敢，她就那么站在邮筒前面，心哀哀地饮泣。最后欣澈愁肠百转地回了家，她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。一个寒假，欣澈如同惊弓之鸟，一听到邮递员的车铃声，便心跳不已。但是，雨渊没有来信。
开学了，欣澈又回到了学校。物是人非，一切因为两页纸都发生了改变。欣澈沉默了许多，而雨渊在欣澈眼里却改变了许多。他不在那么稳健含蓄，他竟然当着欣澈的面和女同学打闹。欣澈觉得他好像在向自己示威，孟裨谒担滦莱海也辉诤跄闶遣皇窍不段遥饷炊嗳宋ё盼遥憧窗?！你看啊！她躲出教室，心里一阵刺痛。她希望雨渊能给自己一次机会，一次改错的机会。但是两个人那可怜的自尊阻止了一切的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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